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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重逢之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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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  重逢之夜

風動,蠻橫的劍氣席卷四方。一襲紅衣盛開在夏景裏,周遭竹林搖曳不止。女人面色沉穩,片刻,她閉上了雙眸。

葉沙沙作響,風聲淺了,圍觀弟子好奇探出腦袋向習武臺望。霎時間,女人陡然出劍,容舟一怔,竟只能看到殘影。

女人感受着萬物的音律,一套殘月劍法使得出神入化,宛若人劍合一。半晌,血雨樓弟子收回擋風的小臂,臺上女人默默收回劍,兩指夾住飛舞而下的竹葉。

阮清溥緩緩睜眼,唇邊溢出一抹輕微笑意。

“成了。”

“恭迎樓主出關!”

“搞那些虛的作甚…”

伴随一句打趣,阮清溥踩着輕功下了習武臺,丫頭們蜂擁而上叽叽喳喳個不停。溫情時光不過片刻,青鳥慌忙奔向容舟。

“護法!那煩人的家夥又來了!吵着要見樓主!”

近了,看清阮清溥疑惑的面容,青鳥險些剎不住步伐,虧得阮清溥托舉。

“雲裳,容舟,你二人随我去靜心閣說說這一月都發生了什麽。”

“是!”



“樓主,茍失命人把錢送到京都對接處了。加上定金,剛好一百兩黃金,對方還誇贊咱們血雨樓辦事效率高…”

容舟話未說完,阮清溥方喝下去的茶嗆得她猛咳不止。雲裳好似一早猜到她會有如此反應,直将手帕遞給女人。

阮清溥嗆得淚花都出來了,她百思不得其解,“上官策死了?唐皎殺的?”

“不。”

雲裳接過話,面色沉重起來,“上官策只瞎了只眼。”

“什麽?”

阮清溥擦了擦唇,眉心微微一動。太過巧合。

“代價是上官家入了官家組織——龍嘯閣。”

“上官家打算連臉都不要了嗎?何日起我江湖人需要聽從官家指令了。”

阮清溥垂着眼眸思索些什麽。容舟與雲裳見狀面面相觑,容舟輕咬下唇,不知從何說起,最終還是雲裳開口。

“還有一事,過段日子是禮部尚書崔忠的生辰,梁縣縣令柯任欲要獻傳家之寶鎏金蔓草花爵。”

“這跟我血雨樓有什麽乾系?”

“弟子也是這麽回他的,可那神機門少宗主不死心,說要和樓主談生意,截下那寶物。”

“柯任的傳家之寶,他想送誰就送誰,官家內部的事我血雨樓不摻和,他若再來就讓他滾。”

阮清溥漫不經心地說着。剛欲問那神機門少宗主是怎麽找到血雨樓的,又被自己的念頭惹笑。都神機門了,自己在樓外布的陣法還能擋住他不成?

“月清瑤!”

帶有孩子氣的聲音傳入靜心閣,阮清溥握着茶盞的手一僵,不悅望向窗外。

雲裳和容舟一同起身,頃刻拔劍指向不速之客。

少年身着一襲玄衣,身上摻雜着不少雜草,估摸着是從哪個洞口偷偷溜進來的。少年聲音稚嫩,臉上也留有未曾褪去的稚氣。哪怕現以被血雨樓弟子圍了個密不透風,少年也不滿地瞪着阮清溥,像是料定她不會動自己。

阮清溥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窗外人,目光停留在對方的喉嚨上。須臾,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哼笑。雲裳不解,微微側過腦袋想探清她的态度。

“退下吧,讓這位神機門少宗主親自和我聊聊。”

女人刻意壓重“少宗主”三字,令少年不自在地看了看周圍。

屋內人只好退下,走時還不忘眼神警告着少年。

“待會兒把狗洞堵住。”

容舟嘲諷一笑地吩咐着樓內弟子,少年頓時被氣的面色通紅,奈何敵衆我寡,卻也不好說些什麽辯解。只能将氣一股腦全撒在靜心閣內的女人身上。

靜心閣座落于血雨樓西側,周圍竹林環繞,甚是幽靜。阮清溥眯了眯眼,好奇眼前的假冒者是從哪面牆鑽進來的。

“月清瑤!你慫了不成!”

“聒噪。”

“你!”

輕飄飄二字再度激怒少年,少年不爽地拍了拍身上雜草。正是這功夫,阮清溥催動內力彈動指尖竹葉,竹葉霎時化作離弓之箭,帶起陣陣朔風。

待少年反應過來,簪子已被竹葉打落在地,三千墨發輕飄飄随風舞動。視線稍下,瞧見女人臉上不可置信的神情,阮清溥眼尾上挑。

“喲,哪來的丫頭跑我這兒撒野了。”

“你怎麽看出…”

“我從十三歲起就女扮男裝,你這小伎倆何須我猜?何況我曾去過神機門,也和那少宗主有過幾面之緣。若未猜錯,他現在比我都年長幾歲,怎可能連喉結都不曾有?倒是神機門家的小姐,我面生的緊。”

“看出來又怎麽樣!月清瑤!你必須和我聯手!”

“理由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乾這種勾當嗎?柯任是官家人,這不是最好的理由嗎?”

聞言阮清溥邊搖頭邊笑,她也不惱姜禾的誤解,只是發自內心的好笑,原來外界都是如此看待自己的,也難怪唐小娘子恨自己入骨。

“我只竊問心有愧之人的東西。柯任,我不了解,也沒有百姓投過風雨令讓我讨伐他。”

“可他是官家人!他獻寶不就位了往上爬嗎!這種人你難道不鄙夷!”

阮清溥抿了抿茶,“那是官家人內部的勾當,他獻的寶是他祖上留下的東西,你,我,又有何資格去搶?”

“你就是慫,你只知道對付江湖人!”

姜禾隔着窗大聲罵到,阮清溥擰眉。她再度催動內力,窗內宣紙飛舞,窗外枝葉作響,狂風令姜禾不得不後退。

眼見她退步,阮清溥這才收起了壓迫。她不再用平日裏嬉鬧的語氣,反是少見的冷意。

“其一,你一直煩我樓內弟子,若沒有神機門保你,你不可能活着離開。”

“其二,我血雨樓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,如若你敢向外人暴露我血雨樓蹤跡,天涯海角,我親自奉陪。”

“其三,道不同不相為謀。我與你沒有過節,也不想有過節,願小姐莫要再來…”

“月清瑤!”

姜禾打斷女人的話,令女人眼皮一跳。

“當日炸天香樓的是你吧!就因為你亂用我神機門的東西,江湖總盟警告我們不得肆意妄為,柯任那蠢貨也處處攔截我神機門弟子。”

“若不是你,我神機門何須每日應付江湖總盟和官家的盤問?導致我們的拍賣所人都少了一大半!”

“尤其是柯任,得知上官家入了龍嘯閣,竟大肆乾預起江湖事,沒少扣我神機門的貨物!他底下的人也是一群笨蛋草包,每日狐假虎威跑我拍賣所耍威風,我神機門喝退也能被扣上違背天子意願的帽子。”

阮清溥默默放下茶盞,着實沒料到這一層。她一時愧疚,又無能為力。若事實真如此,恐怕得江湖總盟和官家談判了,自己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能做得了什麽呢?

一顆霹靂珠,惹出這麽大事端,阮清溥太陽xue一陣刺痛。

“對了,你不想知道這次負責押送寶物的人是誰嗎?”

“不想。”

阮清溥有氣無力地吐出二字,氣的姜禾牙癢癢。她就沒見過如阮清溥一般惹人煩的女人!

“六扇門,唐皎。就是搶了你功勞的女人,月清瑤,你別說你不想報仇…”

“搶我功勞的不是她。”

阮清溥關注的點令姜禾不解,她一時看不透阮清溥到底是僞裝還是真心。

“反正你欠我神機門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姜禾意外,沒料到“厚顏無恥”的女人應了下來。不是敷衍,姜禾分明從她的眼睛裏看出幾分沉重——那是江湖人許諾的前兆。

“如果護送人是唐皎,我會幫她。”

“你腦子被驢踢了?”

阮清溥太陽xue又是一陣跳動,她忍不住回怼。

“你好歹也是大家出身,怎麽脾氣這番沖。要不是你破了我的陣法,我可不敢猜你是神機門的小姐。”

“時辰也不早了,小姐還是早些下山吧。我這地方偏,有蛇。”

姜禾面色一僵,強撐着無畏,“蛇怎麽了?我最不怕蛇了。”

“腳下!”

阮清溥忽的驚恐指向姜禾腳下,吓得對方原地跳起。待姜禾反應過來,阮清溥早已笑的頭都要擡不起來了。

“你!”

姜禾被氣的臉色泛紅,她沒好氣的撂下話。

“外人稱你月清瑤為盜聖,我才不認。終有一天我會超過你!你不敢竊的東西,我敢!”

臨走,姜禾又忍不住轉身,沖着窗內人大喊。

“月清瑤!你真令人讨厭!”

阮清溥頻頻笑着搖頭,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孩子,神機門怎麽放心她瞎闖蕩江湖。

轉念想到多年前初出茅廬的自己,女人臉上笑意淡去,落寞又蒙蔽着她的一方世界。阿娘呢?阿娘當年為何不肯挽留自己?

阮清溥讨厭自己的矯情,她捏了捏眉心不再多想。拉回思緒,她又想下山,想潛去六扇門看看唐皎。

想起她幫自己挖了上官策的眼,阮清溥無意識勾起唇角,心口劃過一陣暖意,怪癢的。

也不知唐皎練斬相思練的如何了,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經當上總捕了。

想着,阮清溥離開座椅,默默拿起桌旁鬼面。

暮色低垂,京都也陷入沉睡,一輪殘月挂在高樓頂端。

樓下女人腰間佩刀,身着靛青公服,眉宇間郁着若有若無的陰沉。唐皎身後跟着一列巡捕,各個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。

“時間差不多了,誰敢在天子腳下放肆....”

洪蒼有氣無力的聲音裏混着些暗諷,“唐皎,你要是想立功何不繼續查月清瑤的案子。咱們巡捕最難熬出頭...”

“或者,你去讨好吳大人?”

嬉笑聲剛落,唐皎面無表情轉身,青灰色的眸子毫無感情地望着洪蒼。男人下意識一哆嗦,惹得身旁人一陣嘲笑。

洪蒼面子上過不去,扯着嗓子吼,“都笑什麽!”

身後人不願惹事,冷笑一聲不願多語。洪蒼心裏舒服了些,轉頭将矛頭對準唐皎。

“唐皎,你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個月了還沒被調回嗎?因為你這人自視清高不切實際!成天擺着個臉給誰看呢...”

“哪有六扇門的人會被派去當镖客,說出去都丢死人...”

洪蒼越說越起勁,唐皎握着刀柄的手緊了幾分,男人斜着眼注意到這一微小動作。

“我說的有錯嗎?就因為你每晚非要查每條街道,哥幾個好些日子沒睡個安穩覺了,結果呢?除了些雞毛蒜皮的事你還有什麽其他發現嗎?”

男人說着忍不住冷哼一聲,“誰不知道你唐皎是靠着柳轼大人的關系進來的...”

一直沉默的女人猛地拔刀,直駕到洪蒼脖子上。男人瞬間僵住身子,沒料到一向不愛惹事端的女人會出手。死亡氣息逼近,唐皎眼中殺意坦蕩,洪蒼瞪大眼睛不敢呼吸。

“唐皎!收手!總領要是知道了我們都得滾出六扇門!”

周圍人一窩蜂圍上來拉架,唐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,刀被夏修小心翼翼移開。女人無力垂下手,滿是戾氣的眸子死死盯着洪蒼。

“不服,去找總領牽生死狀,你我切磋一局。”

“定生死。”

坐在房檐上吹風的紅衣女子手中抛着銅板,瞧着和唐皎争執過的男人怒氣沖沖地掉頭離開,其餘人也敷衍向唐皎打了聲招呼各自回去。

鬼面後的眼睛透着寒氣,阮清溥起身跟上了洪蒼 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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